2008年1月3日

半夜在日本


多年前,我住在日本時,某個下著細雨的深夜,我騎單車去錄影帶店還片。漆黑的馬路上空無一人,大多數人此時已在睡夢中。半途,約十個像是大學男生的日本人走在小路上,大聲說笑唱歌,顯然剛喝了酒。他們背對我,擋住我的去路,我不想繞遠路,而我單車上的警鈴壞掉了,我不想大費周章的停車,向這群酒鬼借過。就在一念之間,我調轉把手,從兩個分得比較開的日本人中穿過去。我成功了,只稍稍擦撞到某人的手臂,我是左撇子,用左手單手控制把手,伸出右臂,向後揮了幾下,算是道歉。

不料,後頭那群人此起彼落大喊:「把嘎鴨肉!」近二十隻鞋子在我身後路上疾奔,劈劈啪啪的響。他們把我的揮手,視為挑釁嗎?我的單車沒有後視鏡,就算有,夜太暗,也看不清,就算看得清,我也沒時間去看,只能拼命踩,飛快向前奔,豎起耳朵,企圖聽出追殺而來的倭寇,是離我愈來愈遠呢,還是愈來愈近。某個路口上,我幾乎和一輛小貨車相撞,嚇出我一身冷汗。棋盤式小巷的社區中,我和小貨車半夜於同一個路口相遇,機率應該是很低很低才對呀。脫身後,我終於抵達明亮、溫暖的錄影帶店,我告訴自己:下次遇見相同情況,別太聰明,還是繞遠路吧。

按:圖為當年我在日本住的宿舍。